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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观察|抗击疫情待补足的短板:老年人群加强疫苗接种迫在眉睫
虽然目前已有多方呼吁,要尽快补足国内老年人群疫苗接种率不高的短板,然而真正要取得实质进展却不那么容易,仅靠加大宣传科普力度可能并不够。追根究底,老年人接种意愿低有着深层次的复杂原因>>

《科创板日报》4月25日讯(记者 徐红),连日来,新冠疫情在国内多点散发,而引发此波疫情的是奥米克戎变异株BA.2亚型(Omicron BA.2),这是目前全球主要的新冠病毒流行株。


相关研究显示,在疫苗筑起人群免疫屏障的前提下,奥米克戎表现出来的致病力相对较弱,与其相关的感染病例主要以轻型为主,重症比例低。不过,对于未接种疫苗或疫苗接种不完整的人来说,奥米克戎仍然有着极大的危害

研究香港Omicron疫情可见,病死者中以老年人和未接种疫苗的人群为主。与此同时,日前发布的一份针对香港疫情的最新研究论文和病死报告显示,未完全接种疫苗的Omicron BA.2感染者病死率与之前毒株感染者病死率相近,达到了2.97%。

从上海公布的数据来看,本轮疫情阳性感染者中60岁及以上老年人占比接近20%,而未接种新冠疫苗的老年人出现重症的风险明显高于已接种的老年人。自2月26日至今,上海新冠死亡病例累计达到138例,其中129例未接种新冠疫苗。


也因此,在4月20日举行的上海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上海市疾控中心副主任孙晓冬呼吁,符合条件的老年人,未来在解封以及附近的接种点开放以后,尽快预约接种新冠疫苗,如果是已完成全程接种的老年人,在满6个月后尽快接种加强针。

老年人疫苗接种“急迫”

虽然接种新冠疫苗并不能完全阻止病毒的传播,但在降低重症和病死率方面,疫苗的作用却很明显


据香港特区政府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发布的最新数据分析,截至4月20日,香港新冠死亡病例累计达到8973例,其中超过95%为60岁及以上老年人,超过7成没有接种疫苗。分析结果同时显示,接种首剂疫苗已有明显保护力,依时接种第二和第三剂疫苗,可进一步提高保护力。相比未接种疫苗的人,接种三针可降低病亡风险超过70倍。

公开数据显示,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2.64亿。截至4月11日,60岁及以上老年人完成全程接种约2.13亿,完成加强免疫接种1.51亿,疫苗接种率和加强免疫接种率分别在80.68%和57%左右。

换句话说,在我国60岁以上的老年人群中,还有约五分之一没有完成新冠疫苗全程接种,另外还有约一半没有接种对于保护老年人群更加关键的疫苗加强针。

相较之下,上海的老年人新冠疫苗接种甚至还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截至目前,上海市60岁及以上老年人群疫苗接种率62%;加强免疫接种率38%。


但随着越来越多数据的披露,加强老年人疫苗接种的急迫性不断凸显。

比如,4月15日中国细胞生物学学会发出《关于提高老年人新冠疫苗接种和加强针比例的倡议书》(下称《倡议书》),后来又有超过600名的科学家以个人名义呼吁社会各界,共同重点推进老年人群体接种新冠疫苗。此外,中国科协生命科学学会联合体及其23家成员学会同样在近日发出倡议,呼吁提高老年人新冠疫苗接种和加强针比例。

作为中国细胞生物学学会《倡议书》的四位发起人之一,上海交大医学院上海市免疫学研究所副所长李斌研究员认为,目前所执行的“动态清零”政策应该与全面推动60岁以上老年人群接种新冠疫苗加强针结合起来。要利用“动态清零”带来的宝贵时间窗口,尽全力提高老年人的疫苗接种率,特别是加强针接种率。

因此他建议,上海和外省市今后在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同时,有必要将60岁以上老年人群的加强针接种作为一项重点工作,包括可以派医务人员和流动疫苗接种车到各个小区服务,为更多老年人接种疫苗等。

事实上,这位免疫学家不仅参与发起《倡议书》,他还身体力行向身边符合接种条件的老年人科普接种新冠疫苗的好处。

“在我的鼓励下,我父母刚刚完成第三针的接种,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李斌研究员告诉《科创板日报》记者。

与此同时,政府层面也在加紧行动。据澎湃新闻报道,4月20日起,疫情相对温和的上海崇明区结合本区实际,开始恢复防范区60岁以上老年人新冠疫苗接种工作。下一步,还将逐步向全区其他乡镇扩展。

在上海市奉贤区,近日多个街镇将流动的新冠疫苗接种车开进了社区,组织为防范区内的老年人提供分批、分时段的新冠疫苗接种服务。

上海之外的城市行动

上海此次疫情也推动了其他城市加快老年人群接种疫苗。

“此前香港疫情发生后,我们已经认识到提高老年人新冠疫苗接种率的重要性。现在我们重点在加快推进老年人加强针的接种,内部对此还会每天通报进展。”一位地方疾控中心人士告诉《科创板日报》记者。


据其称,去年3月国内启动新冠疫苗全员接种,当时的目标是要在年底达到90%以上的接种率。“所以去年10月之前,疫苗接种就是我们的头等大事。当时乡镇、村组工作人员经常要上门动员居民接种疫苗。并且按照要求,每个省应成立新冠疫苗接种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完成相应的统筹调度工作,同时对乡村疫苗接种点的设置也有相应的要求等。”对方表示。

“加强针的接种则是从去年12月开始,不过由于今年年初以来多地陆续有新发疫情,基层疫情防控压力上升,导致加强针的接种有所耽搁。”据对方称。

该地方疾控中心人士同时告诉《科创板日报》记者,相比普通人群,推进包括老年人在内的重点人群的疫苗及加强针接种相对更难,因为出于对副作用的担忧,这部分人群的接种意愿往往并不高。

对此,多个城市正在不断加大科普力度。例如广州市疾控中心有专家亲自现身说法,表示其父亲患慢阻肺10多年,目前已接种新冠疫苗。

其他省市如北京、南京、湖南、河南等也都在发力。

“我现在是申请资金之后,通过移动公司隔三岔五地发短信去催,到了6个月没接种加强针的都会发(短信),对那些始终不愿意接种的老人及其家属,我们仍然会上门做工作。老年人接种之后,我们还会赠送一些日常用品。”前述地方疾控中心人士这样介绍他们的新冠疫苗接种工作。

重点人群更需加强接种

虽然目前舆论已达成共识,要尽快补足国内老年人群疫苗接种率不高的短板,然而真正要取得实质进展却不那么容易,仅靠加大宣传科普力度可能也还不够。追根究底,老年人接种意愿低有着深层次的复杂原因

首先,老年人通常会罹患基础性疾病,如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肿瘤、免疫缺陷疾病等,而这些基础性疾病又往往被列为是疫苗接种的禁忌症。

在日前举办的一场直播中,深圳第三人民医院院长、资深传染病专家卢洪洲就曾指出,由于被认为是禁忌症,因此这些患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往往会出现“疫苗犹豫”(推迟或拒绝接种疫苗),但这部分人群恰恰又是新冠感染高风险人群,一旦感染容易出现重症和死亡。

“所以我们今后应该对疫苗接种的人群,包括疫苗说明书做出调整,要鼓励这些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广泛接种疫苗,而且要接种加强针,这一点是我们在政策方面要做的调整。”卢洪洲表示。

图|据《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九版)》,新冠感染重型/危重型高危人群包括大于60岁老年人、有心脑血管疾病(含高血压)、慢性肺部疾病、糖尿病、慢性肝脏、肾脏疾病、肿瘤等基础疾病者等

与此同时,针对罹患基础疾病人群的科普专业性要求更高,如何将这部分的科普做得更有针对性和更有效,这同样值得探讨

事实上,在国外,新冠疫苗的科普经常可以发现有一些专业的学会组织的参与。比如国际肾脏学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Nephrology)呼吁,要优先给透析患者接种疫苗以挽救生命;另外,有些国家还出台了一些特定的例如癌症康复病人接种新冠疫苗的相关指引。


“和普通人群不同,提高老弱病残等高风险人群的疫苗接种需要多方合作,全社会形成合力,只靠一方肯定不够。比如对于病人来说,他们可能更容易接受医生的专业意见,因此这个时候的疫苗科普可能就需要临床医生的参与。”前述地方疾控中心人士提出。

不过,至少在目前,不管是临床医生,还是公卫医生,或者是一线接种人员,他们对于特定人群的新冠疫苗宣传、接种注意事项等具体工作经验的储备仍然被认为不足。

但这些“软件”也在慢慢跟上。

《科创板日报》记者注意到,按照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疫苗接种工作协调组下发的《新冠病毒疫苗接种技术指南(第一版)》、疫苗接种知情同意书以及疫苗说明等相关要求,在今年年初,哈尔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曾制定出台了《黑龙江省新冠病毒疫苗接种禁忌和注意事项指引(第三版)》(简称《指引》),为公众和接种人员提供新冠疫苗接种禁忌和注意事项的科学识别与应对。

由于该文件对“可以接种的情况”、“暂缓接种的情况”等都做了非常详细的说明,因此得到了不少业内人士的点赞。未来,这样的范例或许可以推广至全国。

除此之外,亦有业内人士认为,在大众科普之外,强化疫苗接种离不开更加严格的政策规定。对比国外经验看,为提高老年人群的疫苗接种率,很多国家都曾出台过“疫苗强制令”,包括符合条件但拒绝接种疫苗者将面临罚款、进入商场等公共场所前需接种疫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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