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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联社10月28日讯(编辑 史正丞)正冲刺万亿美元级IPO估值的大模型巨头Anthropic,收购了一家只有一名全职员工的药企。
当地时间10月27日,Anthropic披露,已将Mithril Medicine收入旗下。这家公司的全职员工只有创始人Cody Tranbarger一人,却在推进两种罕见肌营养不良症的治疗研究。

在动辄需要跨学科团队协作的创新药行业,这笔交易留下了一个颇有吸引力的悬念:一个人究竟怎样把药物研发运转起来?Anthropic看中的,又是一家怎样的公司?
一个人的药企,两场同时进行的实验
先看Mithril自己交出的答案。
在公司发布的技术报告中,其研究方向相当明确:开发“双特异性桥接抗体”,尝试修复肌肉细胞与周围支撑结构之间的连接。
以其研究的LAMA2相关先天性肌营养不良症为例,患者缺少一种关键蛋白,肌肉纤维与外部支撑结构的连接因此受损。Mithril的思路,可以通俗地理解为搭建一座“分子桥”:让抗体的两端分别抓住不同靶点,尝试重新建立连接,改善肌肉功能。

(来源:Mithril Medicine技术报告)
这已经走到了动物实验阶段。公司报告称,在一项初步动物实验中,接受四价双特异性抗体治疗的患病小鼠,握力和肱三头肌峰值力量约为溶媒对照组的两倍。不过,报告尚未经同行评审,这些初步动物结果也不能证明对人体安全有效。
而这家公司的另一项实验,恰恰是公司本身。
所谓“一人公司”,指只有一名全职员工,背后仍有兼职科学顾问和外部实验室。技术报告列出了参与研发的顾问,也明确说明实验由付费合作的合同研究机构执行。Claude则在人类指导下参与文献检索、数据整理、分析和文稿准备;在报告展示的工作流程中,邮件仍由人审核发送。
换句话说,一个人承担了研发组织者的角色,再用AI把外部专业力量连接起来。
匿名六年的“大木博士”,揭开真实身份
就在外界试图弄清这种模式时,社交平台X上的匿名账号“大木博士”(Professor Oak)主动揭开了谜底:
“惊喜一:Anthropic收购了一家一人药企……惊喜二:那个人就是我。”

(来源:X)
一个持续匿名发帖约六年的生物医药圈账号,就这样与一笔AI制药收购案接上了线。
账号背后的真人,正是Cody Tranbarger。
他的履历也让这个故事多了一层意味。公开资料显示,Cody于2017年从阿默斯特学院毕业,本科主修生物学和经济学,随后进入高盛,担任医疗健康投行分析师。此后,他先后在生物医药投资机构Casdin Capital和基因编辑公司Prime Medicine任职,并于2023年至2025年就读于哈佛MS/MBA生物技术与生命科学联合学位项目。
2025年毕业时,他已经是生物医药风投机构Atlas Venture的驻场创业者,那里正是这家“一人制药公司”的起点。
一个人能撑起多少个新药项目?
在揭秘帖中,Cody回忆,Mithril诞生于他与Atlas Venture团队共同推进创业项目的过程,并获得了一笔小额种子资金支持。公司最初采用虚拟化、分散协作、极精简的组织方式。
通常,这只是初创企业的过渡阶段,但随着他大量使用的AI工具迅速成熟,这种模式竟然比预想中维持得更久,运转得也更好。
于是,开发药物之外,Mithril自己也成了一场实验:一个操盘者,加上Claude和一批出色的兼职顾问,究竟能把研发业务推进到什么程度?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他开始与Coefficient Bio团队交流之后(注:Coefficient今年4月被曝获Anthropic收购,被收购时正式成立仅约8个月)。Cody形容,那让他第一次切身接触到前沿AI的能力。Mithril在他眼中,也逐渐从一场试验,变成了一种全新运营模式的预演。
“Pipeline-in-a-Person”的想法由此成形——让一个人借助AI,撑起包含多个药物项目的研发管线。这个想法在今年初分享出来时就引起了舆论共鸣,也成为后来Anthropic收购Mithril、他本人加入团队的共同愿景核心。
为什么加入Anthropic?Cody在帖子中给出了三个层次的答案:
对Mithril而言,原有项目可以继续推进,并获得更多资源、基础设施,以及他能够充分调动的Claude支持;
对他个人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启动更多项目,亲自测试一个人究竟能同时推进多少项药物研究。
但最让他兴奋的是第三点:把这套工作方式变成能够持续运转、规模化复制的模式,再交到世界各地的生物医药从业者手中。
至此,这场收购的想象空间才真正展开:从一个人借助AI经营一家药企,走向让更多药物研发者拥有同时推进多个项目的能力。
故事至此,真正值得投资者关注的问题浮出了水面:AI能否改变药企的组织成本,让过去无力启动的研发项目获得机会?
从商业逻辑看,这一设想尤其值得罕见病领域关注。如果维持一条研发管线所需的固定团队和管理投入能够降低,一些患者规模较小、难以支撑传统组织成本的疾病,就可能获得更多研究资源。同样一笔早期资本,也可能支持更多假设得到验证。
但这仍是一项等待验证的产业实验。Anthropic表示,若后续候选药物表现持续符合预期,相关项目最早可能在2028年末进入人体临床试验。
AI制药正走向更多环节
而Mithril,只是Anthropic布局制药行业的一块拼图。
与这笔收购一同披露的,还有与Generate Biomedicines、Divergence Labs、BigHat Biosciences、Enveda、百时美施贵宝和生物医药投资机构The Column Group的合作。Claude正在这些项目中承担具体任务:设计分子、分析实验数据、审核生产记录,以及辅助临床开发决策。
在Generate Biomedicines的项目中,科学家借助Claude Code重新设计CAR-T疗法的一段基因指令,希望腾出空间,让这种疗法能够装入更多针对实体瘤的功能。其中一个设计将相关片段较标准版本缩短约70%;实验室测试显示,采用这一设计的免疫细胞产生的受体数量约为标准版本的10倍,杀伤肿瘤细胞的效率更高,活性也维持得更久。
在Enveda,AI接手的是研发过程中繁重的文件审核。对1,061页生产记录的测试显示,Claude找到了人工审核发现的全部11项问题,还额外发现7项人工遗漏的问题。借助这套系统,人工审核时间从超过25小时缩短至不到3小时,降幅约89%。
这些案例共同指向一种变化:AI的价值正在从“提出一个新分子”,延伸到组织实验、解释数据和推进开发流程。对于制药行业,值得继续观察的是,这些局部效率提升,最终能否转化为更低的研发成本、更高的成功率,以及更多真正走向患者的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