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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变局下重新“诊断”投资机会,南方东英张忻哲眼中的全球资产配置逻辑
①张忻哲提出全球投资五大趋势框架,认为科技革命、周期错位、地缘重构、财政变化和存量博弈正在重塑资产配置逻辑。
                ② AI产业仍处早期阶段,硬件先行,未来关注应用落地与企业现金流能力。
                ③ 全球资产配置逻辑正在变化,多元组合成为应对市场波动的重要方式。

财联社9月1日讯(记者 吴雨其)由财联社、南方基金、秩汇科技联合主办,国信证券协办的第二期南方财秩·买方投顾菁英训练营近日举行。南方东英首席投资策略师、投资策略部门副总监、高级执行董事、投资委员会委员张忻哲作为本期讲师之一,以《全球变局下的投资框架——五大趋势解读及跨境产品解决方案》为题授课。

在张忻哲看来,全球投资面对的已经不是单一经济体的增长或衰退问题。科技革命、大国经济周期错位、地缘政治与产业链重构、财政扩张以及存量市场博弈相互交织,过去熟悉的估值、股债配置和避险框架都需要重新审视。

“基本面、产业趋势和交易并不矛盾。”张忻哲称,判断长期方向后,还要解决买什么、什么时候买以及以什么方式持有的问题。产业趋势与资产价格也并非始终同步,即便长期逻辑没有改变,短期交易过度拥挤,依然可能带来剧烈回撤。

AI仍在第一阶段,硬件已经切走最大的“蛋糕”

在五大趋势中,张忻哲首先谈到科技革命。

他将本轮AI浪潮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革命进行对比。在张忻哲看来,全球AI产业仍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第一阶段由硬件建设和资本开支驱动,算力、芯片、数据中心、存储等基础设施率先受益;当基础设施逐步完善、使用成本明显下降后,才会进入应用百花齐放的第二阶段。

这一过程与移动互联网早期较为相似。3G网络建设初期,流量价格较高,普通用户难以大规模使用移动应用。随着运营商完成基础设施建设,流量资费下降,微信、手机淘宝等应用才真正进入普及期。

AI应用当前面临的情况也大致如此。模型调用、算力和部署成本仍然偏高,不论个人还是企业,使用门槛都没有降到足够低的水平。中国市场还有自身特点,部分行业原有人工和服务成本已经较低,企业通过AI替代人工能够节约的成本有限,C端用户的付费能力和付费习惯也需要培育。

因此,应用尚未大规模兑现,并不能简单推导出AI产业趋势已经结束。在张忻哲看来,不少美国科技企业将AI视为一轮不亚于互联网革命、可能持续二十年的产业浪潮。放在这样一个周期里,短期战争、通胀数据或政策扰动,都不足以改变长期方向。市场因突发事件大幅调整,反而可能提供重新进入的机会。

不过,产业趋势成立,并不代表任何价格都合理。

张忻哲认为,今年上半年海外AI硬件交易一度进入极端状态,市场把相当一部分未来预期提前计入价格。今年上半年海外产业链个人投资者中,部分热门方向在高点甚至出现数倍收益,反映出AI硬件行情的极致程度。

张忻哲在本次授课中提到,今年6月下旬,标普500指数中半导体及半导体设备行业的权重一度升至19.23%左右。若将整个AI产业链看作一块蛋糕,第一阶段硬件拿到的份额已经接近高位。

“蛋糕还可以继续做大,但硬件未必还能切得更多。”张忻哲称,AI基础设施需求依然强劲,部分大型科技企业的在手订单甚至需要多年才能完成,但进入下半年后,市场博弈会更加深入。硬件内部、硬件与软件之间,增量市场与存量市场之间,都可能出现明显分化。

未来分析AI企业,不能只看订单和资本开支规模,还要看资本开支由谁承担、投入是否对应真实需求、能否形成收入和现金流。部分企业加大投入,可能只是为了避免在竞争中掉队,最终陷入价格战和利润率下滑;另一些企业已经形成收入增长和现金回报,资本开支具备更扎实的支撑,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在现场问答中,针对市场对AI泡沫和资本开支可持续性的担忧,张忻哲进一步表示,海外大型科技公司的收入增长和现金流是真实存在的,部分企业的资本开支增速已经开始回落,接下来需要观察收入能否继续跟上。只要商业模式仍在兑现,且企业具备债券融资和现金流支持,就不能仅凭资本开支金额较大判断产业已经见顶。

周期错位叠加地缘重构,资产配置不能只看收益率高低

第二条主线来自不同经济体所处周期的错位。

张忻哲指出,中国市场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价格水平偏弱,海外市场面对的则是通胀压力。不同宏观环境下,投资者追求的资产并不相同。

2023年至2024年,内地和港股市场的高股息资产表现较好,一个重要背景是国内长期利率持续下行。在无风险利率下降、投资者缺少高收益资产的环境中,稳定现金流和较高股息率的吸引力明显上升。此后,随着长端利率下降速度放缓,高股息资产的相对优势也发生变化。

未来判断红利资产是否重新获得趋势性机会,不能只看股息率,还要观察长端利率是否重新下行,以及市场对稳定回报的需求是否再次上升。

海外投资者的选择则有所不同。在通胀环境中,单纯提供稳定股息的资产未必具有足够吸引力,投资者更愿意寻找收入和盈利能够持续增长的公司。张忻哲观察到,近年来部分海外资产明显跑赢中资高股息标的,背后不是某一类企业突然失去价值,而是投资者面对的经济周期和资金成本并不相同。

“做资产配置,首先要知道自己的钱究竟赚的是什么。”在他看来,通胀环境有利于资产价格整体抬升,现金的实际购买力则持续下降;在价格偏弱和利率下行环境中,稳定回报的价值更加突出。资产本身没有脱离环境的绝对优劣,需要回答的是,把资金放在哪一种经济环境中更容易获得回报。

跨境配置的作用也由此体现。随着ETF纳入互联互通机制,港股通已经不再只对应香港上市个股,境内投资者还可以通过部分ETF接触海外市场。跨境产品提供的不是单纯追逐某个热门市场的工具,而是让投资者能够在不同经济周期、不同货币环境和不同产业趋势之间进行组合。

与周期错位同时发生的,还有地缘政治格局和全球产业链的调整。

张忻哲认为,投资者需要重视地缘政治,但不应把最极端的尾部风险作为日常投资决策的唯一依据。如果冲突最终没有升级,过度避险的资产价格可能迅速修复;如果真正发生足以摧毁金融体系的极端事件,单纯讨论股票账户的得失也失去实际意义。

在当前环境中,黄金具有较强的结构性配置价值。判断黄金行情何时结束,不能简单设定某一个价格目标,更重要的是观察支撑黄金的长期因素有没有改变,包括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全球财政扩张、央行购金需求以及市场对美元和主权信用的信任程度。

只要这些问题没有得到根本缓解,黄金的长期逻辑就没有因为价格上涨而自动消失。黄金牛市真正结束的信号,也不会只是价格达到某个整数关口,而是背后的宏观和政治环境发生逆转。

地缘政治还在推动能源安全和产业链重构。张忻哲指出,中国持续发展新能源和完整产业链,既有技术进步的原因,也与降低对外部能源依赖有关。全球产业竞争进入新的阶段后,产业链是否完整、生产效率是否足够高、工程师和产业工人的供给是否充足,都会直接影响一个经济体的制造能力。

在这一轮产业链调整中,中国制造业的竞争力并没有消失。过去十几年,沪深300等主要指数的权重结构从金融、地产逐步转向中高端制造和科技产业。中国在部分制造业领域具备完整供应链、较高的人才素质和明显的性价比优势,全球配置中国资产时,应当更多关注这些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行业,而不是沿用十几年前的指数印象。

与此同时,A股部分细分行业与海外市场的联动也在不断增强。AI硬件、创新药等板块出现波动时,原因有时并不在A股本身,而是来自海外龙头公司的订单、交易数据和估值变化。仅研究境内信息,已经难以完整解释这些行业的定价。

财政成为重要变量,存量市场更考验交易和组合能力

张忻哲将财政扩张视为影响全球资产价格的另一条重要主线。

近年来,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经济体均在不同程度上加大财政投入。减税、产业补贴、社会福利和国防开支持续扩张,财政政策对经济增长和市场流动性的影响不断上升。

财政刺激需要关注的是增量,而不是绝对规模。假设今年投入1万亿元,明年仍然投入1万亿元,对经济增长的新增拉动已经有限;只有增加至更高水平,才能继续形成增量贡献。财政规模一旦持续扩大,后续想要退出也会更加困难。

在张忻哲看来,当经济名义增速已经不低时,财政仍保持较强扩张力度,更容易带来通胀黏性、长端利率上行和政府债务压力。央行的货币政策空间也会受到约束,市场不能再简单假设经济稍有波动,央行就会迅速降息和释放流动性。

这也改变了传统股债配置框架。

在低通胀或通缩环境中,经济走强通常带动企业盈利改善,同时推高利率,股票和债券可以形成一定对冲;在通胀环境中,市场更关注一项事件会不会迫使央行继续收紧流动性。一旦通胀预期升温,股票和债券可能同时下跌,传统的股债负相关关系不再稳定。

地缘冲突同样如此。过去发生风险事件,投资者的第一反应往往是买入美国国债。但如果冲突推高油价和通胀,央行无法放松货币政策,国债未必能够提供预期中的避险效果。

中国与海外所处经济周期不同,反而可以为全球组合提供低相关性资产。海外面对通胀和财政扩张时,中国利率类资产以及部分稳定现金流资产,可能承担组合缓冲器的作用。跨境配置不只是将资金投向海外,也包括在全球资产组合中重新认识中国资产的分散价值。

最后一条主线是存量市场博弈。

张忻哲认为,类似2006年至2007年、2015年至2016年那种流动性推动、多数资产普遍上涨的行情,未来可能越来越少。在缺少全面增量资金的环境中,行业和公司之间的分化会持续扩大,指数上涨也不代表所有资产都能获得回报。

投资者首先要分清,自己参与的是增量市场还是存量市场。增量市场中,资金、盈利和产业空间共同扩张,龙头公司可以持续吸引资本;存量市场中,资金更多是在不同板块之间转移,一个方向上涨,往往伴随另一个方向失血。

这也是为何部分海外指数即使内部表现分化,仍能依靠少数具备增量收入的公司保持相对强势。市场最终奖励的是能够持续创造新收入、新现金流和新需求的企业。

张忻哲以房地产和奢侈品作比。一个城市进入存量阶段后,核心地段可能继续上涨,外围区域却未必同步受益;优质资产价格上涨后,不一定会因为“已经很贵”就马上下跌。反过来,便宜资产也可能越来越便宜。

“如果爱马仕突然推出一个100元的包,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捡到便宜,而是要问它为什么只卖100元。”在他看来,估值高低必须与企业质量、行业空间和资金趋势结合起来。只因为价格便宜买入,或者只因为涨幅较大卖出,都可能错过真正的核心资产。

对应到买方投顾和跨境产品配置,单一资产很难覆盖所有环境。科技成长可以捕捉长期产业趋势,黄金用于应对地缘政治和信用体系变化,中国利率资产能够提供周期错位下的分散效果,具备全球竞争力的制造业资产则对应产业链重构。

产品本身只是落实资产配置理念的工具,更重要的是理解不同资产背后的逻辑,以及如何通过组合应对不同市场环境。面对长期趋势与短期高波动的矛盾,组合中既要保留能够参与长期增长的核心资产,也要配置低相关资产降低回撤,并根据客户持有期限和风险承受能力调整仓位。

张忻哲称,投资框架最终需要落到业绩和净值上。无论依据基本面、产业趋势还是交易信号,只有真正转化为可执行的组合,才能帮助投资者穿越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

资料来源:南方东英,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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