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2025年张雪机车总产值达7.5亿元,研发投入高达6958万元,研发销售占比达9.33%,同期亏损2278万元。
②张雪机车2026年1月份已经完成A轮融资,预计能够拿到9000万元的投资,投后估值10.9亿元。
编者按:
在硬科技崛起的浪潮里,资本始终是不可或缺的支撑。这些创投人既是独角兽的发现者,也是产业进阶的推手,以资本育新芽,串联起技术、资本市场与产业发展的闭环。
由财联社、《科创板日报》联合推出的《创投家》栏目,访谈一线创投机构创始人与资深投资人,深挖其投资逻辑、产业洞见与价值坚守。在这里,我们读懂资本温度,见证创投力量,助力中国科技创新。
本期《创投家》栏目的嘉宾是创投行业老兵、华睿投资创始人宗佩民。
▍个人介绍
深耕创投行业24年,宗佩民是中国最早一批投身创投行业的先行者,也是硬科技投资的坚定者。2002年创立的华睿投资,坚守长周期早期投资。
面对2026年创投市场,这位老兵直言“大年来了”,却也不回避国有资本入局后的行业痛点;推崇“慢也是快”的长期主义,也坚持“人多的地方没机会” 的投资辩证法。
在他看来,创投的本质是陪伴创新从不确定走向确定,而守住这个本质,才能在行业更迭中走得更远。

▍公司介绍
华睿投资致力于打造专业领先的硬科技投资机构,是国内创立最早的民营创业投资机构之一,管理私募基金超50只,资本规模超150亿元,累计投资项目超250项,聚焦信息技术、能源技术、材料技术、生命科学等硬科技领域。
《科创板日报》3月30日讯(记者 王楚凡)初春的杭州西溪湿地,显得安静且有序,华睿投资的办公区就坐落在附近。
作为一家独特的硬科技投资机构:它坚守“投资+服务”模式,不走短期逐利路线,坚持长周期早期硬科技项目;它深耕创投行业24年,管理私募基金超50只、资本规模超150亿元,累计投资硬科技项目超200个,尤其在浙大系科技项目投资中位居前列,储备了众多优质标的。
华睿投资坚守的“慢也是快”投资辩证法背后,有着怎样的底层逻辑?在创投行业迭代加速的当下,它如何持续深耕硬科技赛道、挖掘独角兽项目?面对2026年创投行业新趋势,它又将如何优化布局、把握机遇?
近日,华睿投资创始人宗佩民接受了《创投家》栏目专访,分享他在投资之路上的坚守与展望。
2026是创投大年
记者:怎么判断2026年创投市场的整体走向?
宗佩民:2025 年行业回暖,投资总量回升,股市表现也不错,让创投行业缓了口气。但真正的大年是2026年,我判断全行业的募资、投资都会突破历史记录。核心两个原因:
一是资本市场的循环通了。股市涨了,创投行业的 “存货” 能大量盘活,资金回流了,这是行业向好的根本。
二是硬科技迎来了寒武纪式的大爆发,中国的科技创新不再只是跟跑,某些领域已经实现超越。比如集成电路、生物医药,这两个是国际竞争的关键领域,过去我们偏弱,特别是生物医药,小分子时代我们基本是仿制,到了大分子时代,终于有了一定的创新,但真正引领的可能接下去的细胞药物。中国科技的大面积突破,给创投市场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优质标的。
记者:当下创投行业最大的变化和挑战是什么?
宗佩民:变化是根本性的,早期中国创投学的是硅谷模式,红杉、IDG 这些机构带来理念与制度,资本以民间为主,基金规模小,但无期限、无回购条款的比较多,真正的天使投资、风险投资到处可见。
现在国有资本成了市场主要力量,这是好事,但也带来两个核心问题:
一是基金期限太短,10年期以上的比较少见,与创业动辄超过十年的长周期不符,创投本质应该是无期限的,但国有资本很难做到;
二是回购条款,真正的天使投资不该有这个,保留优先清算权、分红权就够了。回购条款一旦触发诉讼,投资方拿不到钱,创业者还可能成老赖,直接破坏创业生产力。
创投的核心是源头有天使投资,有天使才会有满山的小树,有满山的小树才能长出参天大树。如果天使资本没了,行业生态就断了源头,创新策源枯竭,再好的后期投资也无从谈起。
国有资本最好的角色是做母基金、S基金,而不是直接直投,否则叠加期限、审计、考核这些要求,会给创业企业带来巨大压力。
做国有资本做不了的事
记者:面对这样的市场变化,华睿做了哪些策略调整?
宗佩民:对华睿投资这样深耕行业20多年的老机构,优质项目其实不难找——我们每天都在研究行业、更新数据库,对各个领域长期跟踪,行业一有新变化,我们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接下来核心是通过纯市场化基金,更加积极布局全国的优质创新创业成果,具体从三个方面调整,核心就是适应市场变化,做国有资本做不了的事。
记者:具体是哪三个方面?
宗佩民:第一是优化资本结构,引入多元资金。要改变过度依赖国有资本的现状,争取社保基金、大学基金这些非政府类资金加入创业投资,培养一批理念一致市场化基石股东,让资本形成良性循环。
第二是调整投资布局,聚焦全球领先。把标的锁定为 “技术全球领先、市场全球化” 的中国创业团队,国内市场由于深层次问题消费疲软无法避免,中国企业不仅技术要追求全球领先,市场也必须全球化才有出路。宁德时代、阳光电源、药明康德、中际旭创等等,这些有投资价值的企业,都是全球化的,全球化已经是中国优秀企业的必修课,也是我们选标的重要标准。
第三是差异化业务定位,补市场短板。一是坚持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继续布局投资周期超过十年的早期硬科技项目,弥补市场缺失;二是布局 C 轮融资,破解行业 “C 轮死” 的痛点,帮优质项目跨过生死线;三是设立上市公司战略投资基金,布局一级半市场,助力传统产业上市公司国际化、再创第二或者第三成长曲线。
这些都是国有资本因考核周期短、估值判断难,很难去做的事。
慢也是快,人多的方向不一定是对的
记者:你一直倡导 “慢也是快”,怎么理解这个投资理念?
宗佩民:很多人觉得投10年、15 年是慢,这恰可能是快的方式。我们投资的水晶光电,虽然投资四年增值20倍,如果不急于抛售,十五年就是400倍,这就是长期主义的价值。巴菲特说 “投资股票做时间的朋友”,创投更是如此 —— 没有时间的沉淀,一个好项目的价值很难充分释放。
投资也不是靠数量取胜,华睿十年只投了250个项目,平均每年10个,早每年年也就五六个。我们相信投的250个项目能培育至少100家IPO上市公司,还有几十家就可以通过并购上市,多不一定对,少不一定错,与时间长未必不对也是一个道理。
记者:实操中,你坚持的投资逻辑是什么?
宗佩民:核心就一个,投资要反着来。投资讲究辩证法,人多的方向往往是错的,人少的方向反而藏着机会。
创投行业都有决策会,五六个人的决策团队达成共识的项目九头,这未必就是好得机制,历史上华睿投资被否决的项目与通过的项目,最后上市的概率差不多 —— 大家都看懂的,估值必然偏高,哪怕基本面好,也未必有投资价值。
真正值得投的,往往是那些大家暂时看不懂、而职业投资人觉得应该投的项目。决策时,我们往往面对阶段太早、市场太小等反对意见,其实这些意见更多的是没看到项目潜力,是决策者缺乏想象力造成。当然,投资也不能独断专行,必须投资项目,要把投资逻辑讲清楚,让团队、LP 都听懂。
记者:能举个例子吗?
宗佩民:比如我们投的碳基半导体纳米管晶圆材料项目,一开始LP都听不懂,但我们坚持布局。现在半导体从硅基向碳基升级的曙光已经出现,我们用这个材料做出了性能达标的器件,五年前这种可能性是未知的,现在已经有30%-50%的把握,未来可能是个超级独角兽。
如果一个项目有了确定性,要么轮不到你投,要么估值已经上天了。我们投的钱,就是推动项目从研发到产业,期间说没风险是不存在的。
风控的核心不是找没风险的项目,而是把风险控制在可以承受的限度,或者准备好应对风险的措施。
记者:做早期硬科技投资,最关键的是什么?
宗佩民:情怀和远见,缺一不可。投10年、15 年的早期项目,就像在雷区里开道,没有情怀很容易半途而废。
现在的资本大多只看盈利,缺乏情怀,没人敢碰这种长周期、高风险的早期投资。情怀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做早期投资的必备条件,没有情怀很难做早期投资。
2009年我接受浙商杂志一个采访,认为十年或十五年后社会将进入人工智能主导、遍地机器人的时代,当时就布局了中文在线、万兴科技、诺尔康神经电子、雷赛智能等人工智能相关项目,现在看这个判断完全应验了。要做15年的天使投资,必须能看清15年后的市场格局。
创投资本要敢于投资未来产业
记者:资本市场该如何支撑未来产业发展?
宗佩民:未来产业就是那些技术还没完全成熟,但对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有重大影响的产业,比如光子芯片、超级材料、细胞药物,这些产业研发周期长、投入大,还承担着国家重大战略任务。
资本市场必须跟上它的节奏,科创板的核心责任就是培育和助力未来产业融资。科创板要敢于让未盈利的未来产业企业上市,如果只上有利润的企业,那和主板、创业板又有什么区别?
有利润的企业大多是成熟产业,科创板的价值,就是聚焦未盈利的未来产业。看看美国纳斯达克、香港市场,都是高度包容未盈利企业的,这也是很多中国企业扎堆去香港上市的原因。
经济和产业的竞争,本质上是资本市场和资本市场理念的竞争,我们对科创板寄予厚望,希望能有更多承担国家战略的未来产业企业在这里上市。
记者:创投机构该怎么支持未来产业?
宗佩民:核心就是聚焦早期,对来自国家实验室、985大学的科研团队,或是海归团队刚启动创业的时候,要敢于投资。对那些有颠覆性、全球领先技术的创业团队,创投机构要抱有无限的热情和情怀。
创投行业其实需要一次真正的启蒙教育,重新思考适合中国的行业规则,回归创投的本质。
创业者要懂“五行”
记者:投项目最终是投人,你觉得成功的创业者该有哪些特质?
宗佩民:我们总结了一个 “五行理论”,兼具智慧、学习能力、合作精神、行动力、勤奋这五点的创业者,才具备真正的企业家素质,成功率也极高。
智慧的核心是懂得妥协、折中,能达成交易。比如利益分成,不追求绝对的五五开,可以让对方多拿一分,换的是长期合作,而不是一次性生意。
学习能力是基础,现在技术迭代太快,一年不学习就会被淘汰,尤其是要掌握大模型这些新工具,一个从不使用大模型的企业家,在我看来是没有投资价值的。
合作精神,就是放下优越感,广结善缘,珍惜每一个合作机会。有的企业家居然设置微信障碍,别人无法加他,这样的企业家会失区很多意想不到的朋友。
行动力,就是想到就做,灵感易得,但成功属于动作快的人。
最后是勤奋,为自己的事业全力以赴,像蚂蚁、蜜蜂一样勤恳。有了前四点,再加上勤奋,创业者大概率能成。对这类创业者,投后管理的核心就是给时间,哪怕第一阶段做得不完美,他们也能自己完善、调整方向,重新来过。
记者:杭州这座城市,给硬科技创投带来了什么?
宗佩民:杭州的核心优势是城市文化和产业基础。首先是文明程度高、政府服务好、包容性强,城市里充满互相谦让、互相照顾的氛围,而不是互相挤压,这对创业来说很重要。
更关键的是,杭州抓住了两次时代浪潮:一是互联网时代,马云为代表的互联网企业,培育了浓厚的数字经济氛围;二是依托互联网基础,自然切入了人工智能时代。再加上浙大这个内核,科研和人才资源给城市科创发展提供了强大支撑,我们也重点投资浙大系的科技项目。
记者:现在很多年轻人想做投资,你有什么建议?
宗佩民:这是好现象,但也不完全是。就拿浙江来说,我们现在投的项目里,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外省籍创业者的,浙江本土的创业项目越来越少,原因就是很多浙江人都去做金融、做投资了,这不是好趋势。
投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需要专业高度,更需要对产业的充分认知。创业成功的再来做投资,我非常鼓励,因为他们懂产业、懂创业的艰难。但如果自己没创过业,直接做投资,很难领悟到投资的真谛。
我的建议是,年轻人不妨先去创业十年,十年后再回来做投资,大概率能成为更有情怀、更专业的投资人。
后记——
在与宗佩民的对谈中,贯穿始终的是他对创投行业本质的坚守。
作为二十余年从业者,他既看到国有资本入场带来的结构性调整,也关注行业源头的生态变化;既肯定科创板对未盈利企业的包容,也直言期限错配、回购条款等现实问题。他强调“反着来”的辩证思维——真正的创新往往始于多数人看不懂的领域,风险投资的价值正是陪伴项目走过从不确定到确定的周期。
宗佩民的投资理念,某种程度上映照着中国创投行业从起步走向成熟的过程,他的思考为理解行业生态提供了一个值得倾听的视角:既有对痛点的冷静剖析,也有对创新力量的持续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