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国际糖价连跌四周,创五年多新低,分析认为减肥药物削弱消费者对甜食需求,转向高蛋白食品;
②交易员表示,这一走势反映出食糖在美国及其他富裕经济体的消费放缓幅度超出预期,发展中国家的需求增长也低于此前预测。
《科创板日报》2月26日讯(记者 徐红)2025年,全球“药王”宝座完成了一次引人瞩目的更迭,礼来的“明星单品”替尔泊肽以365.07亿美元的骄人战绩强势登顶,成为新一届全球药物销售冠军。
紧随其后的,是其老对手诺和诺德的司美格鲁肽,2025年销售额达到361亿美元,以4亿美元的微小差距位居次席。
替尔泊肽和司美格鲁肽同属GLP-1受体激动剂家族。它们的双双登顶,不仅是GLP-1类药物的一次重大胜利,也标志着代谢性疾病的治疗进入了一个全新时代。其核心适应症——2型糖尿病和肥胖症,正影响着全球数亿患者,市场潜力巨大。特别是近年来减肥市场的爆发性增长,成为了推动这场“药王”更迭的关键引擎。
在这一场激烈的角逐中,替尔泊肽的崛起速度尤其令人称奇,从2022年获批上市,到2025年问鼎“药王”,全程仅用了不到四年,刷新了行业纪录。
在许多人看来,它的成功关键在于其创新的双靶点作用机制。然而鲜有人知的是,如同众多传奇药物一样,替尔泊肽的登顶绝非偶然。它的背后,是一段曾被长期忽视的靶点逆袭之路,是科研路上无数次挫败后的不懈坚持,更是一场由时机、科学与信念共同铸就的传奇。
▌GLP-1的崛起与“药王”更迭
全球药品百强榜从来不只是商业销售的成绩单,它还是映照行业未来的“风向标”。正因如此,“药王”之争向来就备受瞩目。
回顾过去十余年,最具代表性的“药王”当属艾伯维的修美乐(Humira,阿达木单抗)。它曾创下连续九年(2012-2020年)霸榜的超长记录,销售额从2012年的93亿美元一路攀升至2020年的198亿美元,几乎以一己之力定义了一个时代。
随后,辉瑞与BioNTech联合开发的新冠疫苗Comirnaty凭借疫情红利,在2021年以368亿美元、2022年以378亿美元的销售额两度摘冠。然而,其巅峰如潮水般来得迅猛,也随着疫情平息而快速褪去。
2023年起,“药王”宝座迎来新主,由默沙东的PD-1抑制剂K药(Keytruda)接棒,2023年销售额达到250亿美元,2024年又进一步攀升至295亿美元。
此次替尔泊肽(Tirzepatide)的登顶是荣光的更迭,也是新一代“药王”的加速崛起。从上市到摘得“药王”桂冠,用时还不到4年,相比修美乐的11年、K药的10年,呈现出惊人的“加速”趋势。
而且属于替尔泊肽的时代或许才刚刚开启。有预测指出,到2030年,全球销售额前十的药物中,GLP-1类药物或将占据近半席位,而替尔泊肽也有望在未来多年持续蝉联“药王”。
每一代“药王”的诞生,都交织着艰辛的探索、偶然的发现与持之以恒的突破。GLP-1类药物从一种人体内的天然激素,逐步发展为代谢疾病治疗的核心力量,正是这样一段跨越四十多年的科学征程。
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1)最初是作为一类革新性的降糖药物登上舞台的。当我们进食后,食物(特别是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在肠道被分解,会刺激肠道L细胞分泌GLP-1。
尽管GLP-1不直接调控血糖,但它能够促进胰腺β细胞分泌胰岛素,同时抑制α细胞分泌升糖激素胰高血糖素,以减少餐后血糖波动。
更为神奇的是,只有在餐后血糖升高的情况下,GLP-1才会积极工作发挥降糖作用,而在血糖水平正常时,它的作用便会减弱。正是这种独特的“葡萄糖浓度依赖性”机制,使得它在有效降糖的同时,还不容易引发低血糖,因此也被视为是一种非常优秀的降糖药。
GLP-1类药物带给人们的惊喜远不止于此。在针对2型糖尿病的临床应用中,研究人员又意外发现,使用GLP-1药物的患者体重显著减轻。
这一现象立刻点燃了科学界的探索热情。进一步研究发现,GLP-1受体不仅分布于胰腺,还广泛存在于大脑下丘脑(食欲中枢)和胃肠道。当药物激活这些受体,会让人产生强烈的饱腹感,同时它还会延缓胃排空,从而减少食物的摄入与吸收,实现体重的有效控制。
正是这一发现,使GLP-1类药物实现了从“降糖利器”到“减重明星”的华丽转身,制药界开始有目的地研发兼具降糖和减重效果的药物,并推动GLP-1疗法不断迭代升级。
GLP-1药物的发展,是一部从“单打独斗”到“协同作战”、从“短效”走向“长效”乃至“口服”的进化史。
在这一进程中,诺和诺德开发的利拉鲁肽是GLP-1减肥药领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通过对人GLP-1分子进行修饰,将其半衰期延长至十多个小时,从而实现了每日仅需注射一次的用药方式。2014年,利拉鲁肽获FDA批准用于肥胖症治疗,首次明确了GLP-1受体激动剂在减重方面的疗效。
随后迎来的是周制剂的登场。同是出自诺和诺德的司美格鲁肽,通过对分子结构的进一步优化,大幅延长了半衰期,每周只需注射一次,显著提升了用药便利性。加之减重效果突出,司美格鲁肽一度还曾风靡全球。
为了追求更优疗效,当前GLP-1减肥药的研发已迈入“多靶点激动剂”时代。礼来公司的替尔泊肽便是这一领域的典型代表,作为GIP(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和GLP-1受体的双重激动剂,替尔泊肽进一步提升了减重效果的上限。头对头研究显示,在多项减重指标上,替尔泊肽的表现均优于单靶点药物司美格鲁肽。
▌从“弃子”到“王牌”的逆袭
在“药王”的争夺战中,相比替尔泊肽的后来居上,司美格鲁肽的经历可谓充满戏剧性。2024年,它以2亿美元的微小差距惜败于默沙东的K药(帕博利珠单抗);2025年,当它终于反超K药后,却又不敌同赛道的替尔泊肽,再度屈居亚军。
司美格鲁肽算得上是GLP-1减肥药的“开路先锋”,曾一手带火了这个百亿赛道,但为何在冲击“药王”宝座的路上总是“棋差一着”?
故事还要从一个曾被长期忽视的靶点——GIP说起。它一度被视为代谢领域的“弃子”,却在科学的坚持下,完成了一场传奇的“王牌”逆袭。
GIP(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是人体内另一种天然的肠促胰岛素。在替尔泊肽问世前,制药界普遍认为GIP受体在糖尿病患者身上是“失效”的。彼时,GLP-1类药物市场也由单靶点药物(如诺和诺德的利拉鲁肽)主导,各大药企都集中火力,扎堆于GLP-1这一靶点的研发竞争。
然而,礼来公司的研发团队,在化学家Richard DiMarchi博士的引领下,提出了一个颠覆性假设:GIP受体并非失灵,只是缺少一位“最佳搭档”。正是基于这一思路,他们开发出全球首款GLP-1/GIP双靶点激动剂分子,并于2016年正式启动了替尔泊肽的研发项目。
替尔泊肽的核心优势,就在于GLP-1与GIP的协同作用。一位曾任职于礼来,并参与了替尔泊肽早期研发的业内专家告诉《科创板日报》记者:“当这两个靶点被同时激活,GIP不仅能增强GLP-1的降糖和减重效果,更重要的是,它能显著抑制GLP-1引起的恶心、呕吐等胃肠道不良反应。”这就意味着,患者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更快用上GLP-1的有效高剂量,无需因副作用而缓慢调整用药。
相比之下,司美格鲁肽虽然也可以通过逐步增加用量的“滴定”方式,帮助身体逐渐耐受、减轻副作用,但许多求瘦心切的减肥者往往缺乏这样的耐心。因此,司美格鲁肽常被诟病“副作用明显”,而替尔泊肽则凭借GIP的“护航”作用,实现了快速起效与良好耐受性的平衡,这正是其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替尔泊肽虽然被归类为GLP-1/GIP双靶点激动剂,但其分子设计中对GIP靶点的激活能力更强,因此为了达到理想的减重效果,在临床使用中其剂量显著高于单一GLP-1受体激动剂司美格鲁肽。
替尔泊肽的使用通常从2.5毫克开始,之后大约每四周提高一次剂量,很多人最终维持在每周10或15毫克的水平。相比之下,司美格鲁肽(减重版)的起步剂量要低得多,从0.25毫克开始,同样每四周逐步增加,最终维持在每周2.4毫克。
因此,这也为GLP-1/GIP双靶点药物的后续研发提供了新的方向,通过增强药物中GLP-1组分的活性,或有望在维持疗效的同时减少用药剂量,从而降低生产成本和治疗负担。
回顾替尔泊肽的成长之路,它的成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场跨越重重技术障碍与内部质疑的“厚积薄发”之战。礼来之所以能在这条路上跑出“加速度”,离不开其在GLP-1受体激动剂领域的深厚积累和长期坚持。
尽管礼来很早就确立了开发GLP-1/GIP双靶点激动剂的研发方向,但初代分子却因半衰期过短和严重呕吐反应,被FDA叫停。为此,礼来的研发团队历经艰难的技术攻坚,最终大幅延长了半衰期并显著改善了安全性。即便在技术上取得突破,公司在内部决策中也面临过不小挑战,比如在追加研发预算时,就曾遭受来自股东的质疑。
替尔泊肽并非这个赛道上最早出发的选手。在它之前,由Richard DiMarchi教授参与创立的Marcadia Biotech公司开发的MAR701,才是全球首个进入临床试验的GLP-1/GIP双靶点激动剂。
2010年,罗氏以超过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Marcadia Biotech公司,并获得了MAR701。遗憾的是,由于后续临床试验未能达到预期目标,该项目最终被终止。MAR701的故事,生动诠释了药物研发中“先行者”与“最终成功者”之间的距离。
成为替尔泊肽这样的“成功者”,离不开远见、耐心以及承受失败的勇气。真正的医药创新,不会因他人的失败而轻言放弃,而是聚焦有潜力的赛道做持续的投入、长期的耕耘。若等到别人做出爆款再去追赶,往往为时已晚。
每一个重磅新药的诞生,都必然承载着无数次的探索、优化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