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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步入“深水区” 三个电商主播的自述 |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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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播报由AI生成
①直播行业正经历深度调整,主播职业的"青春饭"特性愈发凸显。从业者蓓蓓和小小的经历揭示了这个行业的残酷现实:高薪自由的背后是严格的年龄限制和激烈的竞争压力。
                ②主播们开始通过地域流动寻求突破,广州等城市门槛较低但天花板明显,杭州则凭借成熟的品牌生态提供更可持续的发展路径。

《科创板日报》11月30日讯(记者 李佳怡 田野)“这是一份从入行起就在倒计时的职业。”主播小小向《科创板日报》记者感慨道。

面对不可逆转的职业周期,主播们开始在地域间寻找新的可能。从竞争激烈的杭州到竞争相对缓和的广州,不同的城市生态正重塑着他们的职业轨迹,也改变着这个行业的生存法则。

《科创板日报》近日报道“网红主播批量撤离杭州?”引发大量关注。记者最新采访了三位电商直播主播,讲述了她们靓丽光鲜的直播间背后的“酸甜苦辣”。

▍当青春成为筹码:直播主播的光环与倒计时

在直播行业,时间不是以年为单位,而是以月甚至日来计算。

晚上十点多,蓓蓓(化名)刚结束今天的直播,嗓音还带着一丝疲惫,随即便接受了《科创板日报》记者采访。

这位在杭州做了近两年服装主播的AB级主播,虽然不算行业顶尖,但已跻身中上梯队。

蓓蓓的职业生涯辗转多地,从宁波入行,到杭州寻求更大平台,再到淡季时奔赴广州“拿切片”:对接当地的品牌商家,拿到对方授权的服装直播素材。广州的服装素材往往能体现最新款式、穿搭风格,蓓蓓用这些切片既能丰富自己账号的内容,还能借助素材背后的品牌或头部内容的影响力,提升自己账号的转化效率。

蓓蓓向《科创板日报》记者坦言,时薪300元、月入五六万,头部主播收入更高,这份工作的吸引力显而易见——自由、高薪,但行业的残酷性也在年龄线上尤为凸显。

“这是一份青春饭。”她冷静地指出,“主播行业筛选的就是颜值、嗓音、体力这些硬性条件。当这些随着年华老去而衰退,转行就成了必然。”

图片由AI生产

尽管行业竞争激烈,但蓓蓓观察到每个层级都存在着机会。

“无论是最基础的小白还是AB级或者S级,每个级别都非常饱和。”蓓蓓说,“不过,现在的品牌和公司也多,只有肯努力和形成一定的直播风格,总还是有生存的‘空隙’。”

她以自己的经历举例:“虽然能接到一些不错的项目,但那些稳定的项目早已有固定的主播,我们很难切入。反而是些新开发的项目,急需优秀的主播。我的数据在其中最为亮眼,他们便为我稳定排班了一个月。”

然而,这样的机会也正在变得越来越稀缺。她敏锐地察觉到,整个行业正在悄然收紧:“直播电商与用户的消费行为直接挂钩,这一行下行趋势也来得比其他行业更显著。”

蓓蓓感受到行业的内卷正在加剧,直播间背景要布置精美,主播要装扮精致,每一个细节都要打磨到无可挑剔,才能从已经萎缩的蛋糕上分得一小块。

▍“流量贵了、观众精了、平台狠了”

在另一个城市,小小(化名)的直播经历同样印证着行业的变迁。从2017年因工作接触映客直播,到2020年在抖音个人账号开播,今年已是她直播生涯的第五个年头。

她曾是直播“疯狂掘金”时代的幸运儿,“那时候只要开播就会有打赏,什么都不做一晚上靠打赏也能赚五六百,月入过万很容易。”如今,她的直播间里,“大哥”还在,但曾经汹涌的散户流量早已退潮。

和蓓蓓一样,小小没有签约MCN机构,她看重自由。但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考虑找一份其他行业的全职工作。“人还是一种社会化动物,”她坦言,“直播是虚拟的,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行业的残酷,最终都会体现在年龄这条底线上。蓓蓓毫不避讳这一点:“如果你的外貌、容貌、嗓音条件甚至体力都不如00后,你就需要转行。”她身边的朋友大多颜值在线,“不到35岁,主播基本都不会转行”,但淘汰一直在悄然发生。

“老一辈的主播正在退场,新的永远十八岁。”小小观察到的这个循环,正在全国各地无数个直播间里同步上演。有人急流勇退,有人被迫离场,更多的人在熬夜直播的间隙,计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黄金期。

一位已经退出直播行业的主播娜娜(化名)则向《科创板日报》表示,以前在杭州搞直播像捡钱,现在流量贵了、观众精了、平台狠了,大楼空了、主播散了,“野蛮赚钱的日子一去不回头。”

娜娜还提到“623” 电商税新规对电商主播的影响。

2025年6月23 日正式施行的《互联网平台企业涉税信息报送规定》明确要求,电商平台需将所有交易收入(包括主播佣金、打赏等)同步至税务机关,这一“数据控税”机制直接打破了行业长期以来的税收监管盲区。

新规要求主播自主向税务机关申报全部收入,税务系统会将申报数据与平台同步的交易记录逐一比对,一旦发现收入差额、逻辑矛盾等问题,将责令限期更正,逾期未补报的将按规定加收滞纳金。

这种“数据透明化+自主申报制”的双重约束,让不少缺乏合规意识和专业财务支持的主播难以适应。此前行业内普遍存在的 “拆分收入”、“线下收款”、“虚列成本” 等灰色地带,在平台数据直连税务系统的机制下不再有操作空间。

▍卖直播培训课成为部分‘老’主播退路

面对不可逆转的职业黄昏,主播们的出路出奇地一致:要么成为老师,培训下一批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要么自己做达人,在另一个赛道重新开始。

而许多曾经时薪千元的主播,如今无法接受三五百的落差,转而通过教培“再赚一波钱”。

电商平台上正在售卖的直播培训课程

尽管行业在收缩,老主播因“捞不到钱”而离开,新的涌入者却依然络绎不绝。在这个就业艰难的时代,主播行业仍是许多年轻人眼中高薪与自由的“理想职业”。

蓓蓓算过一笔账:“如果进大厂月入五六万,要‘朝10晚10’、‘做996’,而主播在拿同样高薪的同时,时间又相对自由。”

▍当风口和运气过去,主播们该往何处迁徙?

当直播行业步入深水区,主播们的职业迁徙路径正显现出鲜明的地域特征。

曾经承载着无数造富梦想的杭州,虽见证着草根网红的批量离去,其野蛮生长的"淘金时代"渐近尾声,却依然凭借成熟的行业生态,仍代表着直播行业难以逾越的标杆。

地域间的差异首先体现在薪酬体系上,"在广州,你要与最顶尖的主播竞争才能拿到300元的时薪;而在杭州,达到同样的收入只需与普通主播竞争。"服装主播蓓蓓通过亲身经历对比了两地的差距。

她曾在淡季赴广州"拿切片",深切体会到两地直播生态的区别:“广州主播数量较少,入行门槛相对较低,但职业天花板也更为明显。”

这种差异源于两座城市完全不同的产业基因。广州等靠近产业带的城市,供应链优势明显,但往往陷入“有货无品牌”的困境;在杭州,虽然远离部分供应链,却构建起了完整的品牌生态。

“杭州品牌直播更多,而广州则是白杂牌一大堆,还有一些听都没听过的。”蓓蓓向《科创板日报》记者表示。

这种城市直播生态差异,同样也直接体现在主播的职业路径上。

尽管广州等地的直播赛道尚未饱和,新人获得更多机会,但其以“达播”为主的模式让主播随着货流辗转,形同传统销售员。尤其在平台算法变革的当下,流量获取方式发生变化,单纯依靠个人魅力的"达播"模式也面临着更大挑战。

相比之下,依托品牌集聚优势,建立了以店播为核心的生态系统。主播得以与品牌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获得更可持续的发展路径。

当前来看,店播的占比也在逐步加大,成为未来发展趋势。据抖音电商数据显示,今年618大促期间,抖音电商直播成交额中店播占比已达50%,破千万商家中近七成采用了店播模式。

杭州凭借先发优势,已形成从品牌方、MCN机构到运营团队的完整产业链。这一完善生态为主播铺设了清晰的职业晋升通道,但高昂的生活成本与白热化的竞争环境,也让许多初入行者望而却步。

因此,一个新型的职业发展路径出现。许多主播选择从广州、成都等生活成本较低、竞争相对和缓的城市起步积累经验,待需要突破职业瓶颈时,杭州则成为其晋升的下一站。

在这场看似动荡的迁徙潮背后,其实是直播行业从野蛮生长走向精细化运营的必然过程。

"早期靠运气、靠风口就能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正如主播小小所言,"现在的主播要更清楚自己的定位,选择最适合自己发展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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